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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如果我是一头藏羚羊  

2007-07-09 09:03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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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其实是一个中性名词,在一个不平等的世界里,诗人说,自由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距离,于是人们倡行,在不妨碍他人自由的前提下,个体享有充分的行动权力。这个理念,在大到国际公共关系、市场竟争,小到人与人之间关系等许多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在一个更大的尺度上,它成了环境保护工作者反观人类自身行为的道德源泉。

大都深居简出的科学家,只用了一百年便展示了外太空迷人魅力,宇宙飞船以最前沿的科学成就为依托,为我们寻找新的居住地,太空移民指日可待,问题是,我们将在身后留下什么,如果是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,那么,挺进宇宙的生命壮举,便成为不可逆转的大逃亡,这无疑是是生命历史的耻辱。

好在有人已经觉醒并且开始行动,他们服务的对象是自然界多种多样的生物,这对普适的功利主义是一种背离,除了类似于宗教忏悔所得到的精神慰藉,他们确实没有令人眼热的物质回报。他们竭尽全力地弥补贪婪和自私酿成的恶果,为了山川河流、珍希动物、濒危植物,他们的付出远远超出了为了生存必须的劳动,让我,和一些活得无所顾忌的人们为之汗颜。但我听见了他们的呼唤。

《可可西里反偷猎日记》(原文刊载〈大自然探索〉2000/5期),近乎残酷地描绘了这样一幅景象:------被洗劫的藏羚羊栖息地,光秃秃的山谷里散布了上百只剥了皮的藏羚羊尸体。突然,一只羊从死羊堆中腾空而起,冲着我们的车飞奔过来,它已经没有皮了,浑身鲜血,眼皮也没有,白色的眼球嵌在眼眶里。再跑了没有百来米,它一头栽倒,抽搐而死。这只羊只是被(猎杀者的)枪声震晕而被活活剥了皮,灯光激醒了它------,14名偷猎者和1061张藏羚羊皮。” 这是何等残忍的暴行,何等惨不忍睹的场面!是由于贪婪,可可西里的藏羚羊种群数量从120万头急剧下降到了现在的不足5万头!

感谢记者张海桥,他记录下了这触目惊心的历史性的一刻!当良知被蒙上贪欲的视网膜,人性可以扭曲到何等程度!

由此我联想到,70年前的欧洲不幸地发生过类似的暴行,不同的是,希特勒在集中营里屠杀我们的同类,“假如我是被关押的犹太人?”基于这样一个设问,艺术、哲学、历史和伦理学家一直在反思和嚎叫,并引以为莫大的耻辱!由于纳粹对人类尊严的践踏,因此而引起了一代代人的义愤。

如果我是藏羚羊?如果我是干枯河流?如果我是被宰杀的青蛙?如果我是被塑料薄膜窒息的种子?再来几个设问,我的感慨绝非单纯的愤怒,心像活过两千年一样沉重了。

一个倒垃圾的早晨,在垃圾堆的恶臭中塑料袋聚集了惊人的数量,我仿佛看见鳟鱼漂浮在水面,绝望的眼睛深不可测,我看见坠毁的鸟巢,像一堆被顽童蹂乱的录音带,它遗忘了雏鸟的喁喁私语和云雀嘹亮的歌声,我还看见古楼兰国王携老扶幼,背井离乡而不知所终。在太空一个孤僻的角落,我还看见了满目荒芜的地球……

不会忘记这个名字,他叫杨欣。如果人类在宇宙中找到新的居住地以前,还能够留下一个让别的动物繁简共容的星球,他的名字必将与地球永存。1997年,在通往可可西里的必经之路上,他建立了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,用血肉之躯阻挡着偷猎者射向藏羚羊的子弹。地球在哭泣,杨欣站起来为她擦拭眼泪。他只做了一件十分单纯的事,单纯,从孩提岁月起就是最难得的品质,因此而弥足珍贵。

杨欣一直在我们中间,在尼泊尔和我居住的城市之间,他的启示是:一切还来得及。我们来得及告诉孩子,珍惜一滴水,大于节省家用开支,保护弱小哪怕是避让一路迁徙的蚂蚁,是善良而非强大,尽管有人购买无污染的矿泉水、空气清新剂,甚至在家中安置了微型制氧机,为了与众多的环保人士共享灵长类智慧动物的称号,我们尚可以菜篮子拒绝塑料袋,或者从山珍海味的宴席上礼貌地走开,或者以品质而不是貂皮显示高贵。

毕竟,可可西里的偷猎者是我们的耻辱,而杨欣是我们的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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